2008年3月9日 星期日

慧星撞地球

不能否認,電影在文化中扮演了非常重要的角色,甚至有傳授知識的能力,當然,這個知識不一定是正確的。
小時候我相信僵屍是怕糯米的;從四樓跳下來是不會死的;成龍一定是個警察;天山一定長有千年雪蓮;石松跟司馬玉嬌每天都很開心。
隨著時間過去慢慢長大,稍微能分辨什麼是真什麼是假,卻無法抹去電影帶來的影響。夜裡怕黑的時候會告訴自己僵屍都是人扮的,同時暫時停止呼吸確定僵屍不會抓我。雖然知道病毒孵化期太短,依波拉病毒無法毀滅世界,但當電影院有人咳嗽的時候,我還是會不自主的摒住呼吸。
現在,看慣了傻妹誤打誤撞遇到真愛,但近三十歲了還在找尋Mr. Right,也從沒在大街上昏倒遇到貌似馬修麥康納的多情種把我接住。習慣了一定在千鈞一髮可以逃過一劫,卻無法在右方路口衝出限乘辣妹超速小五十的時候來得及煞車。
所以如果有人跟我說他失去了記憶卻身懷殺人絕技,或是她來自於童話世界正在等待她的白馬王子,我是一定不會相信他的。
電影很習慣誇飾,就像放羊的孩子一樣,久了,認定他在說謊,認定電影中的情節,在現實世界中是不會出現的。

但就在今天,電影情節確實發生在我身上了。
現在回想起來,仍舊覺得不可思議。

沒錯,我是在燈紅酒綠的信義威秀影城,但是川流不息的人潮可以證明我是在現實世界。
沒錯,我是喝了一點,但只有一杯九成都是冰塊卻要價兩百多塊的Tequila Sunrise,除了舌根上殘留的柳橙香精,我想血液中的酒精濃度是絕對沒有超過0.01。

然後,應該只有在電影裡才會出現的情節,活生生的出現了。

時間晚了,店家慢慢的在進行打烊收拾的動作。我和朋友S正要離開,她說著三個月後就要舉行的婚禮,完美的禮服、賓客的回禮、菜色的選擇、新娘的梳化。去年底過度的染燙讓她的髮質嚴重受損,她想要去沙龍修整造型。但在我心目中完美的六月新娘應該要有一頭至少及肩的亮麗秀髮,於是力勸短髮的她先忍耐一陣子,等到婚禮前頭髮較長的時候再一次整理。沒有浪漫的長髮飄動,就失去了在微風徐徐的六月結婚的必要啊,所以沒有人選擇在酷熱的八月當新娘,再美也擋不住汗流浹背每五分鐘就得補妝一次。
一邊從商店街向外移動,我一邊向她推薦各款好用的護髮產品,我知道急性子的她一定按耐不住,希望她有耐性先用用護髮產品,真的沒辦法了再去剪短。

像電影情節一樣,我的左手邊突然出現了一間美材行。
眼角餘光看到我推薦的牌子就在貨架上,我拉著S往即將打烊的美材行衝。

砰,我第一次體會到什麼叫滿眼金星。
那一秒,世界靜止,身邊的熙來攘往的人群都消失了,張眼卻只看著一片漆黑參雜著點點星光,腦袋嗡嗡作響,身體失去平衡,踉蹌的左搖右晃。

我的左臉硬生生的撞上上鎖的玻璃門。

這是只有在愛情喜劇裡才會出現的劇情吧!
布萊德彼特應該正要伸手來扶我吧!!
我倒下去應該會掉進童話世界裡吧!!!

我不敢相信真實生活中真的有人會撞到玻璃門,就跟我不相信喝醉了之後才會打醉拳一樣。玻璃門擦的再怎麼乾淨也還是用肉眼就可以分辨,怎麼有人會撞上去,都是電影才會這樣演。

掛著歪斜的眼鏡,茫然盯著光鑑無暇的玻璃上印出我臉頰的油漬,抬頭看見正忙著打烊的櫃姐們全都直愣愣的看著我。
除非就地立刻終結自己的生命,否則不管怎樣都糗死了。望著十幾隻直瞧我的眼睛,想想,一來當場燒碳等死也要一段時間,二來即使糗到家了其實人生還是可以過下去。

遮著羞於見人的臉逃離現場,我一邊心想,也許哪一天慧星真的會像電影一樣撞到地球也說不定。

2008年3月1日 星期六

山頂洞人的奇幻歷險

昨天回家的時候,瞄到我剛粉刷後完美無瑕的牆壁上,有一個「洞」。
大概比我拳頭小一點點的洞。

說實在的,在第一時間我的大腦沒有把藤色牆面上裸露出的水泥坑洞與現實連結在一起。
如果是重金砸下兩百萬的超現實主義的裝潢,留著長髮落鰓鬍穿著黑色皮衣的雅痞設計師可能會在牆上留下一個不規則的水泥洞和一條深不見底的鑽孔隧道,表達他對現實社會結構的不滿。
但是我的裝潢是其實失業研究生預算兩萬的全面DIY,雖然不太爽這個社會結構,但是我沒有想要破壞它的意思,所以我的牆壁上是不可能會有一個「洞」。
我沒有想太多,反應跟看到蟑螂出現差不多,當作沒看到。

然後在我全新180*70的桌面上看到一片水泥塊,這比較奇怪一點點。
雖說經過兩個月的整理我房間還是亂的像工地一樣,若是有補土、油漆漬、毛絮團、小學時代去花蓮帶回來的貝殼出現在我桌上也不意外,但是有水泥塊就令人有點匪夷所思。

當我拿起那片水泥塊並且看到背面有藤色油漆的時候,我明白了。
那是從牆壁上掉下來的。

於是產生了更多疑問,
為什麼我的牆壁會掉一片下來??
地震?
捷運施工終於把我家給震倒了?
火星人決定在我家牆壁上定居?
住在北極冰層裡的生物因地球暖化而散佈在空氣中,隨著沙塵暴來到台灣並且以水泥為主食??

當我仔細端詳牆上那個「洞」,我得到更深一層領悟。
「洞」裡有個約我小拇指粗的鑽孔隧道,深不見底。

就活到二十七歲的常識判斷,
那應該是對面鄰居想要鑿壁借光所遺留下來的物證。
然後這又帶出另一個境界的問題,
目前受美國次級房貸風暴衝擊,全球及台灣經濟的確是非常的不景氣,
但如果小孩沒有燈可以念書寫功課,可以直接跟我說,我很樂出借我的房間,
不用大費周章鑽個洞吧。

如果是為了安裝某樣東西施工不當,那麼用天兵也許不足以形容那位工人,
現在是要為了加裝反恐氣密防爆牆面,還是想把一隻兩噸重的河馬掛在牆上?
有需要鑽一個深及對面的「洞」嗎?

跟鄰居理論又是另外一爆點,過程無須詳述,總之幹架幹贏了。
然後也不知道為什麼結果是樓下的鄰居好心的幫我用水泥把洞補起來。
看著原本剛成形的房間配置又亂成一團,地面上還散落著水泥團跟油漆,
我掉頭就去睡覺。

還想看個電視調養身心,「咻」的一聲,
停電了。

好吧,那就睡個好覺吧。

第二天醒來,台北難得出了太陽,神清氣爽的去洗個澡,水嘩啦啦的把昨天的不快都沖去,我喃喃唸著水怎麼不熱,蓮蓬頭就反擊了。
它憤怒的噴出部分過燙部分過冰的水和空氣,夾雜一點點水管鏽蝕的黃濁。我怒道:脾氣怎麼這麼差,念你兩句也不行。

然後就停水了。

在滿臉泡沫和襲人寒意間,我想起來,上個星期的確有收到一張三月一日會停電的通知單。因為停電,抽水馬達不動,當水塔裡的水用完時,我家也宣告停水。

草草擦乾我身上鏽蝕的水管顆粒和肥皂泡沫,穿上衣服去餵魚。
習慣性的在水族箱前搖晃紅色的飼料瓶,應該會有八隻魚兒歡樂的迎接我。
因為停電過濾馬達不動,在混濁的魚缸中怎麼看都只有七隻??

金色的孔雀魚去頭去尾只留下軀幹在水面載浮載沈。
昨晚水族箱裡經歷了怎麼樣一番慘痛的戰役我已經不想瞭解,處理完屍體,祝它一路好走。

耳邊莫名唱起R. Kelly的I Believe I Can Fly,迪士尼真人動畫主題曲。希望當我唱到I believe I can touch the sky的時候Bugs Bunny會冒出來跟我說:Aha, dude, I got you. Welcome to Loony Tunes’ wonder world.

沒有盼到Michael Jordan也沒出現連結到卡通世界的粉紅色漩渦隧道,只好逃離這個沒水沒電又屍橫遍野的山頂洞穴,先到樓下光鮮明亮的咖啡廳平復一下心情再回來收拾殘局。

下了樓,沒有意外的老梗,忠孝東路繁華的信義商圈,週末當然是人山人海,不要說找個位子坐下來,連點個餐都有困難。丹堤、伯朗、星巴克滿滿的都是跟我一樣想換個地方換的心情的人。
我不知道那些人家裡有沒有停水停電,養的魚兒有沒有身首異處,我只是納悶,
為何有這麼多人來到我急於想離開的山頂洞窟聚集。

莫非天上一日凡間十年?
等我再次跨進樓上家門的時候,會有拋光石英磚地板和造成地球暖化的溫暖鹵素燈在等我?

也許?

一邊逆著人潮往寧靜的區域移動,找尋可以落腳的地方,一邊暗自禱念,給我一隻小叮噹吧。



I Believe I Can Fly
R. Kelly

I used to think that I could not go on
And life was nothing but an awful song
But now I know the meaning of true love
I'm leaning on the everlasting arms
If I can see it, then I can do it
If I just believe it, there's nothing to it

[Chorus:]
I believe I can fly
I believe I can touch the sky
I think about it every night and day
Spread my wings and fly away
I believe I can sore
I see me runnin through that open door
I believe I can fly
I believe I can fly
I believe I can fly

See I was on the verge of breakin down
Sometimes silence can seem so loud
There are miracles in life I must achieve
But first I know it starts inside of me

[Bridge:]
If I can see it, then I can be it
If I just believe it, there's nothing to it

[Chorus]

Cause I believe in me

[Bridge]

[Chorus]

If I just spread my wings
I can fly
I can fly, I can fly
If I just spread my wings
I can fly, woo
Check it outHmm.. fly fly fly